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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方言中的几个特殊量词
作者:百度百科 来源:www.baidu.com 文章点击数:

        临川方言的词汇极其丰富,古汉语词汇的保留及其他方 言词汇的吸收都值得深人研究。本文仅对该方言中几个较 有代表性的特殊量词进行分析,来揭示临川方言词汇的一些 特点,以期临川方言能得到更多人的重视。

       一,间“间”在普通话中是用以称量房屋的量词,由“间隔”义引 申而来。房屋中间的间隔将房屋隔成一个一个相对独立的部 分,故以“间隔”的“间”称量房屋。在这点上,临川方言与普通 话是一致的,如“一间房间”、“几间屋子”。但在临川方言中, “间”还有名词用法,可与方位名词组合成“间里”。如: (l)你到间里拿只凳子来、 (2)间里有人吗? “间里”等同于“房里、屋里”,表示房间里面的意思,中 古时期汉语中曾有过类似用法: (3)中有败屋两间,间中各有一人。(《高僧传·义解篇》) 刘世儒先生在《魏晋南北朝量词研究》中对这个例句的 解释是“间”的名词性质显著,同时引《论语义疏》皇侃叙“合 二十二篇,篇内亦微有异”,证明那一时代量词的名词性质都 相当明显。这种见解颇为合理,试证之于现代汉语,名词与 方位词组合是习惯用法,如“桌上、山下、抽屉里”等,量词与 方位词组合则仅限于容器量词,如“桶里、碗里、勺中”等。但 容器量词是由名词借用而来,如前例中的“桶、碗、勺”本身就 是名词,具有名词用法是不足为奇的。一般量词则不能与方 位词组合,如一般不能说“棵中、位中、块中”,这不合语言习 惯,所以,临川方言中“间里”的用法说明“间”字在该方言中 名词性仍非常强。

         二、膺 “膺 ”作量词见于古汉语,大致相当于“座”的意思。如: (l)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膺朔东,一膺朔 南(《列子·汤问篇》), 临川方言中的“膺”与此基本相同,但意义有所改变,称 量的对象主要是长条形的物体中的一段,与普通话中的量词 “段”意义相近(临川方言中无“段”)。如: (2)研一膺竹子。 (3)一膺脚露在外头(临川方言中“脚”意为普通话中的 “腿,,)。 在现代闽方言中也保留了“膺”的量词用法,其称量对象 是房屋,如“一膺老屋”,不同于临川方言而与古汉语有一定 联系。这表明古汉语在不同方言中有不同方式的意义保留。

        三、堆 “堆”在普通话中用以称量成堆的物体,如“一堆沙、一 堆石头”,从动词借用而来,通过“堆”这个动作产生的结果 来表现物体的数量状态。临川方言也具备这种用法,同时还 可用于称量屎、尿,指一次所排出的屎、尿量,相当于普通话 的“泡”(临川方言中无“泡”)。如: (l)这讶息在地下拉了一堆屎。 (2)他说拉堆尿再去。

         四、头 “头”用作量词历史较久,使用之初是以部分代整体,所 有有头的动物包括人都可以“头”称量,如上古汉语中的“人 皇九头”。三国时代还出现了称量橘树的用法,并沿用至宋 代。如: (l)吾州里有千头木奴(木奴即为橘树)。(((昊志·孙休 传》) (2)倦游欲去江上,手种橘千头。(辛弃疾《水调歌头·舟 次扬州和人韵》) 现代汉语中“头”的称量范围缩小,只能称量部分动物, 如“一头牛、一头猪”。临川方言由于量词“只”的泛化,所有 动物都用“只”来称量,“一头牛、一头猪”通常只能说成“一 只牛、一只猪”。但是“头”却可以用于称量植物,包括所有 的树及部分蔬菜(限于根、叶俱全的蔬菜),相当于普通话中 的“棵”(临川方言中无“棵”)。如: (3)院子里有一头树。 临川方言中“头”称量植物的这种用法与古汉语中称量 橘树的用法有某种传承关系,从原来只能称量橘树扩大到称 量所有的树及部分蔬菜,这一点较之古汉语中的“头”在所指 范围上有所扩大。总的看来,量词“头”的称量范围在普通话 中有缩小的趋势,而在临川方言中其称量植物的范围又明显 扩大,可见“头”一类常用的量词在临川方言中的重要地位及 生命力。

          五、封 “封”在普通话中一般只称量信件类的封起来的东西,如 “一封信”,由书信需要封口的“封闭”意引申而来。在临川方 言中“封”的称量范围更广,凡是用纸袋包装并封了口的物品 都可以用“封”称量,如糕点、爆竹(限于短爆竹)、蜡烛等。如: (l)买封灯芯糕送过去。 (2)带封爆竹去上坟。 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原来用纸袋包装的东西现在都改 用塑料袋及其他替代物包装,所以,近些年来用“封”称量物 品的现象呈减少趋势。

         六、到 “到”在普通话中一般不作量词用,古汉语中有少数用 例,是表示“次、遍”意的动量词。如: (l)至正月二月中,以犁作垄;一垄之中,以犁逆顺各一 到。(贾思姆《齐民要术·种榆白杨》) 普通话中有一个与可与量词“到”有相同作用的“道” 字。如: (2)漆棺材的时候,老太爷挑那个,选这个,非漆上三五 十道不可。(曹禺《北京人》) (3)到了璐头道田时,他施了五斤石膏,蒋二道时,又追 了一十斤硫酸娅。(《人民日报》1953年12月5日) 在普通话中,“到”、“道”是同音词,但临川方言中两者 读音不同,“到”音如普通话的“到”,而“道”音如普通话的 “涛”。“到”是量词,是计算动作量的,意可与“次、遍、回”相 当。如: (4)看一到记不住就多看几到。 但对冲洗衣物、煎熬食物药品等一类动作行为,以用 “到”为常,一般不用“次、遍、回”,且用“到”与“次、遍、回”语 义不同。因为这类动作过程中本身就包括几个重复的阶段, 与一般动作有别,如洗衣服要经过多遍冲洗,而看书不一定 要看几遍。“到”更强调动作过程中一个阶段的重复,“次、 遍、回”往往是可以重复的整个动作过程。如: (5)个衣裳好遨遏,要多洗几到。 (6)煎药要煎两到才有用。

         七、餐 “餐”在普通话中一般用来称量饭,如“一日三餐饭”,相 当于“顿”,其本身也可以直接作名词表示一顿饭。临川方言 中“餐”可作名量词、时量词、动量词(临川方言中无“顿”): 名量词用法如普通话的用法“一餐饭”;时量词用法是由一顿 饭引申为吃一顿饭所费的时间,并进一步虚化成一个时量 词,表示一阵、一会儿之类可长可短的时间,如“等了一餐”; 动量词用法与普通话中的“顿”动量用法相当,如“骂了一 餐”。各举一例如下: (l)一天吃几餐饭? (2)他去了多久?他去了一餐。 (3)他挨了一餐打才听话。

    当前,由于发达地区经济、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共同语 随之而被广泛运用,各种方言都受到共同语的影响,或多或 少地发生了变化,如湘语在近几十年已产生新、旧湘语之分。 临川方言也不例外,青少年甚至相当一部分中年人所说的话 已经是被普通话改良过的“临普话”,许多具有鲜明方言特点 的词语已不被使用,其中也包含一部分量词,如“膺”基本已 为“段”所取代,只有老辈人和山区人还会说“一膺竹子”等。 另外,随着时代的发展,伴随新事物的产生,一些旧事物逐渐 消失,这势必会影响量词的使用,如上文提到的“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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