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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早期领袖卢光稠
作者:佚名 来源:《赣州史话》 文章点击数:
卢光稠,祖籍幽州,据《赣南卢氏族谱》记载,是后魏卢敏第十七世孙,或称赣南麻田卢氏初祖宗泰第五世孙。卢大郎宗泰唐开元元年癸丑(公元713),携三子二郎公明、三郎公达、五郎公显,从(湖南)常德府桃源县迁(江西)虔州虔化县清音里,即今宁都麻田。三郎公达居麻田,生广,广生卓,卓生九子:光睦、光稠、光赞、光辉、光肃、光琼、光蕴、光谦、光淮。卢光稠事略见《资治通鉴》,宋欧阳修撰《新五代史》有传。
卢光稠(840-911)(1)是唐末赣南农民起义领袖,他的活动和谭全播(843-918)紧密联系在一起,是客家民系形成过程中重要人物之一。罗香林先生认为“到了唐末五代……南系汉人,又复分化为若干不同的民系。其最显著的,一为越海系,即为江浙系,二为湘赣系,三为南海系,即今日两广的本地系,四为闽海系,即今日闽粤的福老系,五为闽赣粤系,即我们所述的客家系。越海系酝酿的时期,虽较其它四系为早,然其特性的形成,则与五代时吴越和南唐的建国不无相当关系。此外如湘赣系的形成,则与五代时楚王马殷的建国有相当关系。南海系的形成,则与刘岩的建国有相当的关系。闽海系的形成,则与王审知的称王八闽有相当关系。客家民系的形成虽与五代时候各个割据政权无涉,然以其在当时所处的地域为南唐以南,王闽以西,马楚以东,南汉以北的地带,即闽粤赣三省交接的三角地带,各个割据政权的融化势力,即不能支配他们,而适以环绕他们,使他们保持了传统的语言和习俗……这样的意识上和观念上便成了客家这个民系。”(2)罗先生说的各个割据政权不能支配的闽粤赣三省交接的三角地带,正是卢光稠、谭全播武装割据的虔、韶二州,一度还包括潮州。他的对手也正是这些“系”的头面人物。梁太祖任卢光稠为百胜军防御使兼五岭开通使。正史上卢光稠没有建立国号,但有众数万,统率百胜军、镇南军,一千多年流传下来许多历史古迹和民间传说,却称卢光稠为卢王、康王、南康王。在赣州府县志上有卢王天子地(今赣州市水东)“皇城”(今赣州市郁孤台东、建国路北段)。优秀史地学著作《读史方舆纪要》记载,上犹有“举岭卢王高峒,唐末卢光稠生长其间”,“疋袍隘”条有“疋袍东曰卢王隘,云阨在卢王洞口”,有两处称卢王的地名,卢光稠对客家民系的形成和钱缪于越海系,马殷于湘赣系,刘岩于南海系,王审知于闽海系的作用一样,有极大关系。事实上的虔、韶二州武装割据,使周围割据政权不能支配他们也不能混化他们,而保持传统的语言和习俗,并在共同性的防御自卫、共同性的经济开发活动中,产生了凝聚力,形成了独特的客家民系。 卢光稠和谭全播,中间还包括卢光稠之子卢延昌,在虔、韶二州经营了三十四五年(从光启元年即公元885年起义占据虔州起,至贞明四年即公元918年,谭全播艰苦守虔九个月后被杨吴攻破止)。五代是一个分裂时代,为时只有五十三年,被五代史奉为正统的后梁只存在十七年,后唐十四年,后晋十二年,后汉五年,后周十年。马殷南楚五十六年,钱缪吴越八十六年,杨吴四十六年,刘岩南汉六十七年,王审知闽帝国五十三年,南唐帝国三十九年。卢光稠,谭全播在诸多割据政权包围中,西交马楚,北联杨吴,具有正统思想的卢光稠不仅没有立国号,还表示听命于后梁,以便有足够的力量和闽王潮、王审知、南汉刘隐、刘岩周旋。《读史方舆纪要》不无赞叹地说“卢光稠以二州之象雄峙于淮南岭表两大之间”。范文澜先生说:“这种较为稳定的割据状态,比起一片大混乱来,还算是有了些进步。”(3)卢光稠保持了三十多年相对稳定,是在军事、经济上进行了大力建设和浴血奋战取得的。是极不容易的。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个稳定时期是客家民系形成所必需的。 对于客家民系形成的条件,江西师范大学许怀林教授在《关于客家源流与客家民系的几个问题的论争》(4)一文中,提出了“小盆地”理论: 1、小盆地农耕经济(生产环境); 2、封闭的山区,封建统治力量薄弱的缓冲地带(生活环境); 3、适应山区自然条件,和土著争斗的防御和进攻造成的方言习俗(聚族而居,堡垒式围屋、天足等); 4、有相当多的户口数量(即从中原南迁的人口); 5、共同性的社会行动。 罗香林先生对客家民系的形成从为“纯基于自然和人为二环境大部分的变化”,(5)并没有展示叙论。许先生的五点理论,相当清晰地展现了罗干青先生认为的“其先后迁至之汉人,亦以自唐宋以来与土著发生混化作用”(6)的基本条件。 我赞同许先生的意见,并认为客家民系形成应该是一个历史进程,而小盆地封闭式发育,只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重要的部分。我特别强调共同性社会行动的决定意义。 “小盆地农耕经济,是客家人聚居区的明显特色。”对的,但在小盆地农耕聚居生息的,不仅仅是客家人。形成客家人的人群(江西师大王东林先生说这些人举族而迁,武装徙移,耕战结合(7)等等)必须: l、带着中原或北方地区的文化素养而来; 2、有一段长途迁徙的经历; 3、从迁徙开始到小盆地相对安定的农耕生活,有若于次重大的共同性社会行动; 4、在社会条件或自然条件需要时,其中一部分精壮人群,又要开始迁徙走向新的开拓。 只有这样的小盆地农耕经济,封闭的山区,南迁的人群才能产生客家民系和客家精神。 许先生讲得对,客家南迁不是个逐站往南进发,只有位置移动、没有形体变化的统一体。也不是同一个人群作连续性移动。但许先生说他们是“一个没有任何约束力的人群,它的成员随时都在变迁之中”,(8)也未必尽然。约束总是有的。社会大环境、大动乱给予人群选择向南的趋势,和大体上向南的三条路线,是其一;二、这些成员不是绝对松散的,他们是举族迁徙,若干个家族迁徙中互相帮助可能形成松散的同路人集体;三、在迁徙中克服困难,同舟共济里程中涌现的智者、强者,成为几个同路人集体的领袖;四、先行者,他们已和南方某地建立联系,可能成为后继者的中转站,他们的经验和中转站可能提供帮助和服务等。 南方某些土著可能受客家人同化,但他们本身不具备中原文化素质,缺乏迁徙过程应变的经历,因此在小盆地中不会自然产生客家文化。客家人在艰苦的迁徙和小盆地封闭发育的过程,如果没有共同性的社会行动,也锻炼不出统一的(即相对凝聚力)、团结奋发、艰苦开拓的客家文化和客家精神。这种精神贯穿客家人生产、生活、家庭、家族的各方面,包括生死观、妇女观、荣辱观等。毛主席在《辨证唯物论提纲》一书中写道:“人类在长期的生产过程中,同周围的自然界接触,作用于自然界,变化着自然界,造衣食住用的东西,使之适合于人类的利益”,(9)因此人们(人群)不仅受自然界的制约,也改造自然界自身,受社会其他人群的制约,也适应或反作用于社会其他人群。从广袤的平原河谷来到群山包围着的小盆地,这种转化是震撼性的,在迁徙和适应盆地生存的过程中,还付出了惨重代价。罗香林先生也指出了这种优胜劣汰的情况,而认为留下来的客家人是一群选择的强者、优者、适者、勇者。他们代表着中原南迁人群的文化和生产方式。从唐末开始迁徙到五代,在赣南形成的客家,他们在政治上的代表和领袖就是卢光稠。 事物发展需要变异、变革,但变革需要发育。固定(形成),要保守一段时间。由量变产生质变,才能形成新质。如果,任其不断变异,那么什么新质都不会产生。客家中的强者、适者、勇者,也需要一个安定的生产生活环境,否则永远处在迁徙途中,那么什么“树立事功”、“敬业乐群”、“革命运动”、“励志扬名”都不会产生。卢光稠。谭全播在唐末分裂动乱之中,为客家人争得一个空间和一定时间,他们所领导的武装割据事业是客家人第一次最大的共同性行动,这种共同性政治行动和共同性经济的文化的行动,同时运行。否则,便没有客家。 客家文化研究中,大家重视客家方言的形成期。如果没有大迁徙和共同社会行动的大动荡大变化,那么举族而行的家族怎么会有语言的变化呢?只有新的情况、新的交往、带强迫性质的需要,产生着新音、新韵,产生新语汇、新词。据客家语言学家们研究,“唐末五代及其以后的历次战乱把这些移民的后裔逼入赣南、闽赣以至闽粤赣山区,将他们的方言与北方方言区隔离开来,走上独特的发展道路以后,才逐渐形成客家方言。”(10)罗干青教授说:“鄙意客家先民,其南徙,虽肇自东晋,然而形成特殊之系统,则在五代以后,宋明人著述,颇言汀虔南韶居民语言,近于汉音而与南方其他汉人及土著,不相符合……盖五代之际,割据分立,变化已极”。(11)罗香林教授认为“‘客’的称谓,虽说由来已早,然其民系的系统构成,则当如上述在五代以后。”(12)刘佐泉教授也说:客家“整个语言系统的构成,却在宋代。”(13)“客家方言就是在南迁流亡途中形成,在定居以后巩固下来的。”(14)他们都认识到五代时期对客家民系、客家话形成的重要,但没有对卢光稠。谭全播割据进行研究,所以他们的界定从五代推后到宋,甚至“将客家形成的时间,强调在清代”,(15)似乎离开了他们所持的论点。而罗于青、罗香林教授说在五代后,则是不了解五代赣南历史所致。 小盆地发育是一个重要阶段,在新的环境中相对稳定的选择,消化,积淀,在共同性行动中产生数量到质量的演变(跃进),所以共同性社会行动是一所伟大的学校,是新事物的催生剂和稳婆。共同性行动产生凝聚力和自豪感,在后期的共同性行动中则产生了客家的自觉性。但尽管赣南客家形成时,没有打出客家的旗号,并不妨碍他们是客家人。当赣南客家在卢光稠、谭全播割据被取代以后,赣南山区中客家的生存发展受到威胁、制约、刺激,赣南盆地不能满足众多人口需要时,客家中的精壮者又会带领他们的家族或其一部分,转向闽西和粤北,或从粤北转向广西、湖南、四川,有的飘洋出海,造就海外的新客家群。在客家形成和发展史中,赣南、闽西、粤北是大陆客家三个时期的中心,在明清时期这三个地区相互迁徙变得异常频繁,所以被称为客家的大本营。海外客家在异域他乡的艰苦奋斗,开创了客家史辉煌的新篇章,在祖国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中,海外客家产生寻根谒祖,为发展祖国经济文化事业贡献智力财力,发扬客家优秀传统的客家热,并和大陆赣粤闽大本营建立了发展了紧密联系,迎来了客家文化研究的新时期。 卢光稠为什么能够在客家形成的历史发展中占有重要一席,怎样保持了三十四五年的相对稳定局面;成为早期客家的重要领袖,有历史的因素也有他个人的贡献。 唐末从中原到江西赣南的客家先民,分布在赣南各地的人口已有相当的数量。从赣南各县地名志和客家文化研究先走一步的上海、闽西、粤北地区,都从谱碟中发掘了一批资料,可以证明。卢光稠。谭全播的农民起义活动,使分布赣南地区的中原汉人得到庇护,他们参加了或支持同情这项事业。卢光稠、谭全播本身是南迁汉人的后裔,卢光稠的前四代和他本人已在当地建立了联系(包括东晋末南迁的汉人),他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各方面优势而受到拥戴和信赖。杨吴政权中著名的战略家徐温曾分析过卢光稠、谭全播的兵员组成,日:“全播守卒皆农夫,饥窘踰年,妻子在外。”(16)针对这种分析采取的背信弃义的突然袭击,使坚守孤城九个月之久的名将谭全播轻信盟约而失败了。说明虔韶武装割据的人群是虔州盆地农耕经济的主人们。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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