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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良古村
作者:佚名 来源:赣南日报考 文章点击数:
 公元912年,后梁乾化二年,邓如岳率家小数十口从虔州城迁居南梁,有着1094年历史的南梁邓氏从此开基。
    关于邓如岳其人,是很有故事的一个人。史载,其父邓奇在唐大中元年(847年)曾任广州佥判。邓奇生三子,长子邓如岳,从小读书习武,长大后竟成文武之才,做了南雄县令。875年黄巢起义,天下大乱,中原汉民流离失所,往南方奔涌而来。农民起义军一路南下,878年攻打到了虔州、韶关一带。便是在这一时期,邓如岳抵抗有功,次年被擢升为行营都统,率兵镇虔州。公元885年,卢光稠占领虔州。邓如岳坚守人格,没有为新政府服务,而是以年迈体衰为由,“思相地避世而居”。其时,杨救贫正在虔州逗留,与前朝官僚邓如岳相识,有感于邓如岳的公德,杨救贫答应了为邓如岳相地之请。四海云游的杨救贫跋山涉水,走遍了赣县、于都、信丰、南康,终于为邓如岳相得佳地——南康顺化之南梁。
    一千年前的顺化,即如今的横市、大坪、坪市、隆木等一大片地区;南梁,即今天横市镇北面5公里处的一片山水胜地。位于横市镇不过5公里之远的南梁,虽远离闹市,却处在古驿道附近,进退自如,自然是一处避世的好地方。南梁是个风水宝地,就在走过村口古桥之后,我的眼睛猛然一亮,南梁的诗意盎然显现——大山深处一片开阔地,九条如龙般的山峦蜿蜒向其聚集,两座郁郁葱葱的后龙山正好把在村子东西两条溪口上,与传说中的“九龙出洞,双虎把口”完全吻合!
    解放后,南梁改叫“南良”,而且连辖区也改变了。1965年,撤区并乡时,南良脱离5公里之遥的横市区,归属于七八公里之外的大坪乡管理。据说,原因很简单,当时南良村村干部在横市区开会时常常坐冷板凳,因为各项工作排数最尾,而矮子中称高佬,南良村的工作在大坪则相对最好,可以经常受表扬。所以,村干部们主动要求将南良村划到大坪乡管辖,尽管村民们并不乐意离开“老家”。岁月如歌,山川依旧。不管名称如何变,辖区怎样换,有一点没变换的是——南良村的历史文化依然淳厚。如同山野的季风,四季飘香——春季飘送野花香,夏秋飘送稻花香,冬季飘送茶花香。
    当车驶过古村口古拱桥时,立刻就让我们感觉到进入了一个沉淀着厚重历史的地方。南良村的古拱桥历史上有三座,与前面无名小溪一样,一概无名。如今,古桥旁都做起了另一座水泥桥。拱桥成半月状,宽大的麻石条构成的桥身,朴素而厚重,长不过七八米,桥沿上长满了青藤,蓬乱而活泼。恍惚中,以为这双桥成了周庄陈逸飞笔下的双桥。可惜,没有旭日或晚霞,溪水少了些妩媚;可叹,陈逸飞已经仙逝,此桥难以成彼桥。
    最神奇的是南良村还有三座分别叫做上门、下门、中门的“三门”祠堂。这种叫法是我走访赣南乡村过程中第一次遇见的人文现象。传说,912年,邓如岳在此开基后,子孙们靠着大片良田、森林生活,邓家人很是发达,人口繁衍极盛,至第六代便分设上、下门两大支,至第十世又从下门中析出中门。由于三门人丁兴旺,历史上形成了:“上门有左街右街,下门有下门中门”之说法。关于祠堂,还有一则故事——清康熙年间,天下兵乱,殃及顺化一带,南良村上、下、中门三门的邓氏族人悉数离开家乡,往赣南四乡八邻散去,或投亲靠友或旅居他乡。整整6年,当世事平和之后,南良村人才陆续回到南良。此时的南良村已是杂草丛生,满地荒芜,三座凝聚族人情感的祠堂也焚于兵燹,只留下残存的基础。兴祠堂,才能兴家族。1680年,上门人首先提出要重建世勋堂,下门人接着重建继述堂,中门人也随后着手重建承恩堂。只是中门人在修祠堂时发生了一个故事,说正在建祠过程中,东家送来了许多米果、点心让做工的师傅们吃,谁知这天中门人家的小孩突然蜂拥而至,将米果、点心抢吃了大半,师傅们不高兴地呵斥那些贪吃的小孩:走走走,不要在这里呆!谁知戏言成了后来的事实,以后的几百年里,中门人陆陆续续搬离了南良村(现如今只剩一户中门人家),少有人“承恩”的承恩堂终于在1965年的某个夜晚彻底崩塌了。
    今天,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去年维修后的世勋堂、继述堂。两座祠堂风格相似,面积400平方米,均为当时很流行的天井式栌斗拱结构。许多古老的物件被完好地保留了下来。480多年前的石础上雕了花,木柱、栋梁老得发黑了,斗拱四周满是精美绘画。斗拱中央则有一层类似今天扩音设置的空心木花格,说是为了使它正下方的戏台上的声音得到扩大而特意建造的。
    据说,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五,各个祠堂里都挤满了本祠堂的人,临时搭起来的戏台上走动着哼唱着的是从湖南请来的祁剧演员,村里的男人们端着茶壶吸着烟正襟危坐在祠堂中间,女人们则龟缩在戏台两侧的楼上耳房里从窗里探出头来看戏,更多的女人是挤坐在耳房里听戏。唱戏成了邓氏族人休闲、比富的形式。至今,年岁大些、经历了当年唱戏文活动的老人们仍可以说出三房人以唱戏来斗富的故事。
    听完传说,我在祠堂中央伫足良久,企图窥听到那绕梁的音乐。然而,再美的音乐也只能绕梁三日,何况南良已有几十年没有唱过戏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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