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年末,南昌的绳金塔附近,有一条很不起眼的寻常巷陌。巷口处住着一户何姓父女,父亲人称何老倌,以磨豆浆为生计,女儿叫豆苗,出落得亭亭玉立,想清水豆腐一样清纯可人。因此,人们把这条小巷叫做“豆腐巷”。
豆腐巷住着一位书生,姓杨。因父母早亡,家境贫寒,书生以代写书信,对联聊以度日。闲暇时来何家的豆腐店帮工,还教豆苗人自学文。因豆苗聪明过人,不出几年便能熟读诗文,出口成章。她家的豆腐店也因此远近有名。
街坊们都认为家骥迟早会做何家的上门女婿,何老倌也在等着家骥托人来提亲。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豆苗转眼就十八岁了,家骥非但未提亲,反而在一次滕王阁文友聚会后不辞而别,一晃就是一年多没有音信。
自从家骥走后,杨家的生意冷落了,而何家豆腐店却热闹起来,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跨断了门槛,何老倌拿不定主意,也猜不透女儿打什么肚皮官司。俗话说“女大不中留”,豆苗快二十了,她的婚事成了何老倌的一块心病。
与杨家为邻的严家是个豪门大户,有个子弟叫严柯,仗着上两代进士及第,诗词歌赋都来得几句,便自命不凡。他听说不少富家子弟到何家提亲都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很不服气,打定主意要在豆苗面前露一身手。
有一日,严柯尾随豆苗来到抚河边,见豆苗蹲在河边洗豆淘米的样子,好比西施,煞是可爱,便眼珠骨碌一转,摇头晃脑地朝着豆苗诵到:有水是河,无水便是可,除去河边水,添木便是柯——豆腐姑娘爱严柯。
豆苗对严柯的不良品行早有耳闻,也不甘示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和了一句:有米是粮,无米便成良,除去粮边米,添女便成娘——孽畜无礼辱亲娘。话音刚落,河边洗衣妇女哈哈大笑。严柯无地自容,只得夹着尾巴赶紧开溜。
严柯恼羞成怒,次日便指使一帮地痞来到何家闹事,好在何家的四方邻居出于义愤,纷纷出来为何家打抱不平,平息了一场报复的恶行,让严柯又丢了一次面子。
严柯恶人先告状,来到豫章太守衙门,状告何家奸商欺客,短斤少两,恶语伤人,有伤风化。刘太守知道严柯的底细,但念在与他家是世交的份上,只得出来打个圆场,但对严柯来说,何家有过错,根子就在严柯女热身上。
三天后,豆腐巷口出了一张告示,大意是何家征对嫁女,由何家之女豆苗出题,应对者以笔答题,不署名,出题者不得与应对者见面,答对的即可娶豆苗为妻。
此事轰动了豫章城,应对那天热闹非凡。二十几位豫章才子与看客数百人云集在豆腐巷口。严柯志在必得,他悄悄准备好花轿,决意要在大家面前一展才华,并当众抬走豆苗。
时辰一到,何老倌手捧着豆苗的题目交予刘太守,题目是“秤自,钩弯,星朗朗,能知轻知重?”要求拿与豆腐有关的器材应对。应对的秀才们只懂风花雪月,琴棋书画,哪知豆腐器材,一个个一筹莫展,严柯也急得抓耳挠腮。
正黯然之际听得听得太守在门外朗声宣诵,有人应答,答题是:磨大,眼小,齿稀稀,可分细分粗。恭喜中选。
豆苗断定此题不是一般人能答出的,乃不顾一切推开门一看,答题者竟是她日思夜想的穷秀才杨家骥。原来,家骥不辞而别进京赶考,金榜题名,衣锦还乡适逢何家征对择婿,娶得豆苗为妻,正是家骥终生所愿。
刘太守当日为家骥和豆苗主持婚礼。为感激何家的众街坊几年来对何家的关照与帮助,家骥想每户街坊赠银百两以为谢,正所谓“一人修德,众人厚福”。刘太守颁文宣布把豆腐巷正式定名为厚福巷,以彰亲民崇德之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