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三

角山窑址的发掘

朱爱英

月湖区角山商代窑址，是20 世纪80 年代初期文物普查队倪任福等同志发现的，后经省文物工作队多次调查和发掘而确认的。
角山窑址坐落在月湖区童家镇角山徐家村旁的角山西北坡及童家河河旁台地板栗山上，系武夷山北麓延伸的丘陵地带，童家河系信江支流。角山坡地大部分被辟为晒场，板栗山在20 世纪70 年代农田基本建设中被开垦为水田及旱地，遗址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为弄清楚这一窑址，江西省文物工作队（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及市博物馆曾在李家和、李荣华带队下，到角IIJ 进行过4 次发掘，杨巨源、曹柯平、廖根深、周广明、邓金香、曲利平、杨彩娥、刘林、黄水根、余盛华、黄国胜、易伯涛、柯传伦、李牙生、赵雪娟、李萍、赖祖龙、陈正兴、邹俭平、彭振声等分别参加这4 次发掘。

第一次发掘
这次发掘于1983 年10 月3 一17 日间进行，清理陶片堆积2 处、河旁残破灰坑3 个，路中水沟边开挖4 米xs 米探沟一条，另在板栗山田间路上开探沟7 条，清理面积近巧0 平方米。取得一批遗物，其中石器有斧、锌、刀、嫉等；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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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有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器；生产工具有陶拍、陶娇

垫、陶纺轮、陶网坠；生活用器有颇形器小型三足盘、碗、钵、孟、双联小提梁罐、

、鼎器、

、中‘、壶、龟分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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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罄、瓮、尊、爵、杯、支垫、罐以及小陶塑等。
其中带把器甚多，陶质多为灰色硬陶，其次为桔2001 年角山窑址发掘现场红色泥质和砂质陶，还有少量原始瓷和釉陶；表面装饰为云雷纹、蓝纹、曲折纹、叶脉纹、方格纹、弦纹、绳纹。这些陶器多是变形、烧结、歪扭和迭烧之器，显然是当时窑中的废品和次品。在瓮、罐、钵、豆、盂、盘等器物的口沿、器内、器底及陶拍、陶垫的把手上，发现不少刻划符号。丰富的发掘成果表明这是一处商代窑址。
第二次发掘
这次发掘于1986 年8 月进行，开挖l 米xs 米探沟4 条，清理残灰坑1 座、陶片堆积2 处，发掘面积25 平方米，出土完整和可复原器物70 余件。在灰坑的西北角，发现一块长约20 厘米的烧土壁，在其周围还有不少烧土块，应是倒塌的窑壁遗物。出土器物有石质的生产工具锌、链、刀、锥、球、砺石等；陶质生产工具纺轮、网坠、垫、拍等；生活用器瓤形器、鼎、餐、爵、壶、尊、豆、三足盘、碗、缸、盖碗、器盖、罐、带把罐、瓮、缸、提梁罐、带把钵、钵、把杯、高足杯、颤、支座、机等。大型陶器的内壁凹凸不平，普遍有垫窝。陶器质料多为泥质灰硬陶，其次为泥质红色硬陶，夹砂灰陶较少，极少量的黑皮陶：陶器表面除素面外，装饰纹样最多的是云雷纹、蓝纹、蓝纹和云雷纹构成的组合纹、方格纹、菱形纹、曲折纹、席纹、叶脉纹、绳纹以及菱形纹或方格填线纹、附加堆纹、弦纹、轮旋纹和仿铜器的漩涡纹等。此次出土的罐、瓮类器的口沿上和口沿内，三足盘、钵、豆类器的内壁，陶拍、垫的把手以及盂、带把罐、献形器、壶、尊、盏、杯、盖碗、鼎类器的口部、肩部、底部共发现刻划符号240 余种1489 个。
第一、二次发掘，共发掘面积175 平方米，出土完整和可复原器物420 余件。初步推断角山遗址是目前所知江南地区乃至全国最大的商代窑场。大量陶器上的刻划符号引起考古界广泛深切的关注。
第三次发掘
这次发掘于2000 年10 月至2001 年1 月进行，对角山窑址及附近地区进行全面调查和初步钻探，结果表明窑址主要分布在古河道的二级台地，即上、下板栗山和角山西北坡地，遗址面积约7 万平方米。
此次发掘共布5 米xs 米探方22 个，发掘面积400 平方米，出土大批文化遗物，揭露出一批重要遗迹― 商代窑炉、蓄泥沟及少量的建筑遗迹。
发掘的窑炉分为三类，即龙窑、半倒焰马蹄形窑和烧成坑。
龙窑：长3 ．巧米、宽1 . 45 米，坡度15 “一18 ”。窑顶已毁，为平焰半地下式斜底隧道单室窑。底部经火烧已呈青灰色，窑壁外围呈暗红色，并留有一层细砂。烧成室与燃烧室联成一体，燃烧室略平。窑头设一宽约0 . 4 米的焚口，焚口前端有一条喇叭形沟，近焚口处窄，远离焚口处较宽，沟内留有大量灰烬。从其结构看，是从窑头的燃烧室点火，利用火的自然流势贯穿窑身，最后从窑尾排出。投柴孔（即焚口），设在窑头，木柴燃烧完后的灰烬通过喇叭形沟排出窑外。半倒焰马蹄形窑：直径l 米一2 米，有的残留有部分窑顶，有的残留有烟道，绝大部分只剩底部。这种窑炉是从升焰横穴式圆窑发展而来，保持有圆窑的形状，但火焰运行的路线已明显与龙窑具有本质的差别。半倒焰马蹄形窑利用火焰上升的力量和烟囱产生的抽力，使窑内的火焰从燃烧室上升到窑顶，由于吸火孔的作用力，火焰又顺窑顶的弧度倒向后壁，从吸火孔经烟囱排向窑外，整个火焰的流动呈半倒式。角山窑址的半倒焰马蹄形窑发现有三个吸火孔，较为先进，一般认为早期的半倒焰马蹄形窑只有一个吸火孔。窑与窑之间有叠压或打破现象，较为破碎，窑壁没有龙窑坚硬。
烧成坑：长径1 . 5 米一3 米，短径约1 米，其结构是在平地挖坑，坑底铺一层木柴堆放陶器，再用木柴覆盖器物点火燃烧，为便于通风排烟，有的在坑壁挖直径约0 . 1 米半圆形小孔：：坑壁残留有厚约7 厘米一8 厘米的坚硬的灰黑色烧结层。
角山窑址面积之大，遗物之丰富、窑炉分布之密集，废次品堆积和品种之多是同时期文化遗址中罕见的，为商代中晚期江南地区乃至全国规模最大的窑场，其专业化程度较高，窑炉技术已达到相当水平。
此次发掘出土完整和可复原器物近400 件，主要为陶器，少量石器和原始瓷。获得印纹陶片数十万片。陶器有颇形器、鼎、翠、颤、罐、钵、尊、盆、杯、豆、纺轮、网坠以及陶拍、陶垫、陶支座等。石器有铸、穿孔刀、锨等。陶器中最具特色的是三足盘，扁凹足，由高到矮成列，高者口径14 厘米、高10 厘米，矮者口径6 厘米、高4 . 8 厘米。另有1 件颤底部有7 个孔，口径14 . 8 厘米、

附录791 高11 厘米，垂腹，圆底，尚属首次发现。流行圆底器和三足器，少见平底器。以翩形器、鼎、圆底罐为大宗，不见扁。装饰纹样最多的是云雷纹和蓝纹，二者的组合纹样也很普遍，其他还有方格纹、叶脉纹等。有相当数童的陶拍、陶垫和陶支座。不少较大型器物内壁凹凸不平，普遍留有垫窝。角山陶器采用泥条盘筑与轮制结合成型，部分器物泥条盘筑与贴塑结合，先用泥条盘筑使中下部成型，然后用贴塑法制作口沿部分。值得重视的是在陶器卜发现了几千个刻划符号，绝大部分用指甲刻成，少数用竹木或其他锐器刻划。
2002 年3 一4 月，再次对角山窑址进行全面的调查和重点钻探，钻探面积5 万平方米，采用梅花桩式布孔，孔距1 米，钻孔15200 个。基本确定角山窑址现存面积东西最宽处390 米、南北向最长处350 米，总面积约7 万平方米。
第四次发掘
这次发掘于2003 年3 月中旬至9 月初进行，是继2 的《 ）年之后对角山窑址进行的又一次较大规模的科学发掘。在C 区开（5 xs ）平方米探方28 个，在B 区开（1 x45 ）平方米、（1 x50 ）平方米、（1 x60 ）平方米、（1 x95 ）平方米探沟4 条，共揭露面积950 平方米，揭露大批与制陶相关的遗迹以及极为丰富的遗物。
本次发掘共发现各类遗迹34 处，这些遗迹均直接开口于耕土层下，大多跟制陶有关，遗迹分布较为集中，有陈腐池、炼泥池、蓄泥池、蓄水池、排水沟、烧成坑、成品坑、工棚、灰坑等。烧成坑2 处。平面形状为圆形或椭圆形，直径2 米左右，深0 . 86 米一1 . 6 ( ）米，直壁、平底。四壁烧结成红褐色，较硬。初步推断这是一种比较原始的窑，窑底为一个直径约2 米的较平的圆形或椭圆形坑，坑内堆放器物，器物上部堆柴燃烧。
陈腐池3 处。平面形状为冈形或近圆形，直径约1 . 5 米、深0 . 3 米一0 . 4 米，斜壁、平底。上部堆积多为碎陶片，底部依然还留有厚约20 厘米的正在沉腐淘洗的黄褐色胶泥，颗粒较粗，是制作陶器的原料。取出的制陶胶泥在陈腐池中浸泡淘洗之后，颗粒较细，粘性较好，可塑性也较强C .
炼泥池7 处。平面形状为圆形，直径约2 米一2 . 5 米、深约0 . 3 米，斜壁、近平底。制陶胶泥经过陈腐淘洗之后，下一步工序是炼泥。当时牛的数量相当稀少，不具备用牛炼泥的条件，必须利用人工，所以这种炼泥池都较小。在一个直径约2 . 5 米、深约25 厘米的近同形锅底状的炼泥池中，还残留有一层显然经过淘洗远比陈腐池中的胶泥细腻得多的厚约5 厘米的灰白色粘土。蓄泥池1 处。平面形状不太规整，大体呈椭圆形，长径3 . 7 米、短径1 . 9 米、深0 ．犯米，斜壁近平底。其东南面有三级踏步从池中通向地面，底部也残留有薄薄的一层灰白色的制陶勃土。排水沟1 处。位于陈腐池、炼泥池的北面，东西走向，宽0 . 36 米，深0 . 10 米，由于两端尚未到头，长度不明，目前揭露7 . 66 米，有小沟与陈腐池、炼泥池相通，应为陈腐池、炼泥池的给水系统。
成品坑2 处。平面形状为圆形或椭圆形，直壁、平底，直径1 . 6 米一3 . 02 米，深0 . 74 米－0 . 86 米。从上往下密集地堆放着许多烧制好了的完整器物，为使器物摆放相对平稳，减少成品堆放时的破损率，器物内部及器物与器物之间往往都填以细沙。
工棚1 处。平面形状椭圆形，半地下穴式，长径5 . 3 米，短径2 . 8 米，深0 . 8 米，面积约8 平方米，坐东朝西。从其所处位置看，应为制陶工人临时休息的场所。
蓄水池3 处。椭圆形，有水沟与其相连，较深，约l 米一1 . 5 米。从发掘情况看，应为炼泥

产者们就在产品上刻划属于自己的标识符号，以示与他人产品的区别；这种标识符号开后来瓷器底部款识之先河；同样因为生产和交换的需要，以便于计算而产生记数符号，其中以5 为基数进位的记数符号的发现为中华文明增添了新的光彩。
角山窑址是我国先秦时代延续时间最长、窑炉技术最先进的窑场。即使从商代中期算起，其连续烧造的时间也有近300 年之久；如果因为瓤、辈、器的发现而将其始烧年代推至夏代，则其连续烧造的时间则长达500 年之久，这在我国先秦时代陶器生产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角山窑址龙窑和半倒焰马蹄型窑的发现，说明至迟商代龙窑系统和圆窑系统在江南并存。半倒焰马蹄型窑与龙窑一样代表着江南地区窑业技术文化特征，并将半倒焰马蹄形窑的发生时期向前推进了数一百年，为研究南北方窑业技术以及半倒焰马蹄形窑的起源提供了新材料。过去一般认为在先秦时代只有龙窑才能烧造原始瓷，因为圆窑系统的烧成温度无法满足烧造原始瓷的需要，用圆窑烧造原始瓷始于东汉时期。角山窑址发现了相当数量的用马蹄型窑烧制的相当成熟的原始青瓷，说明至迟在商代中期南方地区已经掌握了用圆窑烧造瓷器的技术，将用圆窑系统烧造原始瓷的历史向前推进了1300 余年，为瓷器的起源提供了宝贵的资料。角山龙窑只能称作雏形龙窑，但它却是对沿袭了数千年之久的圆形炉的开创性的突破，是中华龙窑起源的佐证。角山龙窑底部堆积中遗存的原始青瓷片表明，它不但实现了窑炉形式的新突破，而窑炉温度跨越了从陶到瓷的临界点，达到烧造原始青瓷的理想境界，为龙窑技术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角山窑址发掘的器物、品种之多，纹饰之丰富多彩是罕见的。角山窑址所出器物，种类繁多，50 多类lro 余种，品种齐全― 儿乎包括了赣江一鄙阳湖水系东部、信江流域商代考古遗存中所见的所有器形，造型独特― 提梁罐、带把钵、盔形钵、杯形尊、乳钉罐、乌首乳钉器盖、三足盘等，这些器物大者在40 厘米以上，小的不足5 厘米；有平底器、圆底器、凹底器、三足器、圈足器，凿形优美，线条流畅，比例协调，制作颇有独到之处，险中求稳，稳中有奇。几乎所有器物都有拍印的儿何纹样，纹样种类很多，达10 余种。有云雷纹、蓝纹、方格纹、叶脉纹、水波纹、乳钉纹、轮旋纹、绳纹、附加堆纹、网结纹，单云雷纹就有七八种之多。这些几何图案，布局合理，富于变化，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线条或粗或细，或纵向或斜面，或规矩或错乱，如行云流水，变幻莫测。
角山商代窑址既是中国南方最大的印纹陶遗址之一，又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的时问最早的最大的规模化、专业化、贸易化的印纹陶生产基地，还是目前所见江南地区乃至全国最大的商代中晚期专业化窑场，总面积达7 万余平方米。其经营者是一批从农业中分离出来的独立的手工业者，他们以生产陶器为业，掌握着生产陶器的娴熟技术，其生产目的就是用于交换。文化性质属江西地区商代土著文化类型― 角山文化类型。早在角山窑址发现之初，中国考古学区系类型理论的奠基人苏秉琦先生说：“角山遗址的发现活了闽、赣一大片地区的青铜文化”。2003 年10 月，著名考古学家、国家文物局专家组组长黄景略先生对角山遗址进行了考察，对角山遗址在南方青铜文明中的重要地位给予了高度评价，并题词：“角山遗址是探索南方商文化的重要遗存”。2004 年4 月，著名考古学家、国家文物局专家组核心成员张忠培先生视察角山遗址并题词：“角山遗址是继续求索的基点”。2000 年角山商代窑址发掘被国家文物局评为中国重要考古发现，新华社向海内外发布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