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青秀：《穿过人群》（散文）

曾看过一幅外国摄影名却记得：穿过人群。

　　画面上，一位一袭黑衣、头裹黑纱巾的女子行走在人群中蓦然回首，她的身后是迎面而来人头攒动的背景。最难忘的是女子那张黑色映衬下的洁净的脸和那双忧郁的眼睛。

　　之后，就成为一种意象一直定格在心里，总在不经意间想起这画面，想起很多富有才情而又鲜活的生命：屈原、李白、李清照、顾城、海子……他们以不同的姿态穿过恋恋红尘端坐在岁月之巅。

　　看那屈原，穿过醉生梦死的楚国群臣，清醒地沉淀成汨罗江的永恒；看那李白，穿过醉心科举的大唐学士，求仙任侠，狂饮纵歌，浪漫飘逸，放荡不羁；看那李清照，穿过口诵“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宋代封建道士，浅唱低吟，袅袅婷婷，“何须浅翠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看那顾城，穿过钢筋水泥的森林，静守新西兰一座小岛，用他黑色的忧郁的眼睛，寻找另一种光明；看那海子，穿过喧嚣热闹的人群，面朝大海，并希望春暖花开；看那海明威、川端康成，穿过他们名利场外追随欢呼的人群，一样的选择了让生命回归最初的安宁……
泰戈尔有诗云：让生如夏花之绚丽，死如秋叶之静美。

　　这些鲜活的人群中，除李白、李清照二人外，选择的都是一种生命的极端方式。也许，在他们自己看来，生命已经够绚丽了，这是最好的归宿：让心在灿烂中死去！也许，是穿过人群之后的那份孤独，让生命难以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更不能承受之轻。

　　李白是位伟大的天才诗人，更是一位孤独的诗人。远大的抱负崇高的理想在黑暗污浊的现实碰壁后，他找到了排遣内心郁闷的最佳方式：纵情山水，狂饮纵歌。李白始终是噙着泪水的，他醉酒，他吟诗，心头始终品尝着人世的巨大孤独。他想要从容、自由和欢乐，但那只能到梦里，到仙境中去寻找。于是人们看见了一方面“天生我材必有用”想积极入世的李白，另一方面又是“梦游天姥吟留别”仙气十足的李白。
李清照何尝不是如此？才女的才气有时不见得是笔墨上的，一如李清照，明心丽目，兰心蕙质，天性中自有一种灵慧，便能穿越红尘，独守一份无瑕。“沉醉不知归路，尽兴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找到了一种生命的极致。

　　穿过人群，不会伤害别人，可千万别伤害自己啊；穿过人群，不随波逐流，更不能自绝于人们。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人，很多时候，在现实与梦想之间留一条隧道，或许会看到人生更多的光亮。

　　穿过人群，千年之后，谁知道呢？